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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难忘军旅生涯(2)——那年那山那人……  

2012-01-11 19:29:26|  分类: 军营记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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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当兵的第二年。

那年初秋的一天,连里决定派班长带我到邻县训练民兵。后来才知道,就是帮助邻县水电局在山区架设11万伏高压输电线搞通信保障。我们很乐意地接受了任务。 ­

那天天气晴朗,连队派了一辆三轮摩托车送我们。班长和我各自背了背包和一部电台就出发了。能够走出营房,进入地方这个社会开开眼界,是当时许多年轻战士盼望的美差,走时正赶上战士们外出训练,许多战士用羡慕的眼神目送我们远去。 ­

我们要去的地方大概离营房驻地有近百里路,摩托车穿过了京广线进入临县境内,­不久进入了山区,在蜿蜒曲折的山间公路上颠簸行进。中午时分,我们在一处有几排房子的空坝中间停下。两个中年人和一个青年人笑着迎了上来,一个是县水电局的局长,一个大概是本公社的武装部长,另外那个年轻人是水电局的副局长。中年局长转身向房间喊去,快来接东西,你们的老师来了。这时,我们才发现房前站着两位年轻的姑娘,她俩飞快地跑过来,有点羞涩地接过班长和我手中的背包。在他们的办公室里,两位姑娘端来两盆搭着雪白毛巾的温水,吃饭时她们又忙着给我们夹菜添饭。自从穿上军装,我们何时享受过如此热情的待遇,班长和我真有点受宠若惊。饭桌上才知局长和部长都曾在我们部队干过,和我们团长都是邻县的同乡,所以这次在山区架线,特意向部队求援,请我们来这里帮忙,一边搞通信保障,一边教这两个女孩如何使用电台。我们立正表示坚决完成任务,两个姑娘见状禁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第二天我们就开始了工作。在局长的要求下,班长和我分别带一个姑娘,跟着两支施工队出发了。到了施工现场我才知道为什么要用电台,两个施工队各在崇山峻岭中的一座山头上,两山之间校正位置、立电线杆全靠摇旗呐喊,走一趟要几十分钟,有了电台的准确通信可就方便多啦。

    我带的姑娘姓陈,十九岁,长的高挑丰满,大眼睛,肤色白里透红,说话大方,一看就知是个城市姑娘。班长带的姑娘姓付,本地人,身材匀称,梳两条大辫子,言语不多,年龄比小陈稍大,透着一股山里姑娘的淳朴。在这以后的一个月里,班长和我就同施工队及这两个姑娘工作、生活在一起。 ­

    后来的日子,我才真体会到连长和指导员派班长带我来支援地方建设的一片良苦用心。 ­

    班长和我都是城市兵,应该说是品德好、有文化,脑子活、能吃苦。特别是班长,出身军人家庭,受过良好教育,军事技术过硬,为人忠厚诚实。用连里干部的话说,班长是“干部子弟,根正苗红”。我是从外团分到我们连队的,是班长把我挑选到他所带的班里的。­

    那时凡连队外出和地方老百姓有接触时,领导最担心的就是在军民关系上出问题,具体说就是怕出男女关系问题。因为部队有规定战士不准在当地谈恋爱,更不能出现不正常的男女关系。前段时间其他连有一名干部,外出野营训练居然训练到房东媳妇的床上,被房东告到了部队,造成了很坏的影响。

连里派我们两个去,可以说是一百个放心,并且我俩的通信技术是一流的。但短短一个月的工作,也的确让我们这些血气方刚的年轻战士,经受了一次革命意志的锻炼。 ­

为了保障通信通畅,开设电台的地方一般选在架设水泥电杆的上方山坡上,既视野开阔又便于传递指令。时间不长,班长告诉我,每天小付都会选个有树有草甚至有山花的地方,然后再草坡上铺上准备好的油布,小心地蹲在那里,看着班长如何操作电台和传递通信指令。小付很聪明,几天时间就掌握了操作电台的基本要领。我也向班长汇报了小陈的学习情况,进度大体相当,小陈也基本掌握了操作要领。这样就能够很好的保障线路架设工作了,大家都很高兴。 ­

因为都是年轻人,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很快就熟悉了。由于我们是来帮助工作的,吃饭时都是和领导在一起,有蛋有肉,不比连队的伙食差,而且每一顿饭还要提一大塑料桶白酒来喝,而两个姑娘则和民工一起吃大锅饭。 ­

    工作虽然很忙,每天跑路挺多也很累,但很愉快。每天出工时,两个姑娘总会悄悄给我们带点红薯、花生等零食吃,有一次还带来两个很难买到的苹果。 ­

    晚上吃完饭,领导们坐车回县城去了,黑郁郁的大山之下那几排房子里就剩下民工和我们。于是在煤油灯下我们尽情的畅谈,谈我们的部队生活、我们的见闻、我们读的书,聊我们当时从报纸杂志上看来的关于人生意义的争论,给她们背诵我们记的为数不多的几首唐诗宋词。两个姑娘瞪大了眼睛,充满了新奇。我们也从她们口中得知小陈来自武汉,是那个年轻副局长的姨妹,中学毕业到这里来打工,想找机会参加工作或回武汉顶替父母。而小付则是那位局长儿子的女朋友,家就住在附近农村,母亲是农村小学的老师,父亲是大队书记,和局长是从小长大的朋友。不言而喻,她们都是有关系的。一提起小付的男朋友,我发现她总是不大情愿地避开话题。后来才知道那是双方父母约定的。总之我们在一起说说笑笑是愉快的,使我们忘记了白天工作的劳累,忘记了深山夜里的寂寞,连那忽闪着的煤油灯我们似乎都感到十分明亮。 ­

工作是紧张而愉快的,但年青人的思想又是丰富多彩的。时间不长,性格开朗爽快的小陈在工作之余就向我表达了爱慕之情,并表示要和我交朋友。说真的我吓坏了。晚上回到宿营地,我急忙向班长做了汇报。当时班长就蒙啦,他也没有这方面经验啊。班长想起临行前连长、指导员再三的交代,心里十分紧张。到底是年长我几岁,班长思量再三,告诉我,以后只谈电台操作和技术问题,不谈其他方面的事情。如果小陈再谈,就叫我装作不懂她的意思,尽量避开她,但又不能影响军民关系。从这以后,我按照班长说的方法,虽不刻意冷淡小陈,但说话也注意了分寸。还好,小陈这个城市姑娘也不在意,事情就这样平缓的过去了。大家依然如故。不过时间不长,直觉告诉我,小付对班长也流露出含蓄的爱意。我把这个感觉同班长说了,班长说他也有这个感觉。于是班长如法炮制,还是采取装糊涂的办法,既不影响大家的关系,也不违反部队纪律。但是,不久之后我们发现小付是个倔强的女孩。她虽然在我们面前没再表露出内心的想法,却有可能在男朋友面前有了变化。有天傍晚,局长专程来到班长和我住的房里,关心问候我们的生活,顺便说了他儿子和小付的关系很好。其实班长和我心里都很明白,这话是说给我们听的。从那天起,我们再也没有和她们晚上一起谈天说地。白天的工作班长和我也进行了对调。

时间过得真快,一个月即将过去了,我们就要归队了。临行前的晚上,我们多么想和小付、小陈一起吃一顿饭,甚至班长还有意向那个年轻副局长暗示了这个意思,可是吃饭时还是没有看到她俩的身影。那顿饭班长和我喝了许多酒,早早地回到房间。正当班长和我准备脱衣睡觉时,门口传来轻轻地敲门声。班长打开门,小付和小陈怯怯的站在门口,每人手里拿着一本精装笔记本,看得出她们是来给我们告别的。我们也拿出已经准备好的钢笔和笔记本递给她们。我记得班长在送给小付的笔记本扉页上写下了当时最流行的语言:扼住自己的命运,做生活的强者。这让我印象非常深刻。而我给小陈的赠言反而倒忘了。

第二天一早,水电局正好有辆130双排座客货车到我们部队所在地拉货,也就顺便送我们回了部队。小付、小陈也请了假,到县城买东西,正好同路。一路上我们没有更多的话,很快车子先到了县城。我们真的要和她们分别啦,一个多月的相处就要结束了。告别时,我们忽然发现这几天小付瘦了许多,眼里噙满了泪水;小陈甚至在车开动后还追了几步,至于她们嘴里说些什么喊些什么,我们也没有听清、但心中是清楚的……

 ­几十年过去了,小陈送给我的笔记本也不见了,倒是小付送给我的笔记本还在。每每拿起那个本子,就触景生情地想起那一段永远难以忘怀的时光,想起我们几个年轻人所经历的一段平常的再也不能平常的经历,想起班长和我唱出的一段无愧于一身戎装和那个年代的青春之歌……

(不久前,班长的一位同年入伍的战友在网上看到了我的博客,把网址告诉了班长。这样,我和失去联系多年的班长恢复了联系。在浏览班长的博客时,看到了班长写的《那年那山那人……》。心潮澎湃、思绪万千。这是不能忘却的一段经历,随即对班长的博文进行了一些修改,以纪念那段难忘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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